刘洁(汉中市博物馆)
一、蜀道释名
提起蜀道人们自然会理解为蜀地的道路或通向邻近地区的路。但由古代伟大诗人李白的不朽名篇《蜀道难》以浪漫主义的笔法夸张地形容蜀道沿途的重重艰险来看,乃是指从汉唐古都长安通往四川成都之路。
关中长安与四川成都相距两千多里,秦岭、巴山两大山脉及其支脉横亘其中,形成重重险阻,使李白在《蜀道难》中不禁感叹“噫吁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道一词由此广泛传布。诗中的“西当太白有鸟道”,太白即今陕西关中平原西部眉县以南的太白山,为秦岭山脉的主峰。“青泥何盘盘”,青泥则指陕西与甘肃徽县东南交界处的青泥岭。“剑阁峥嵘而崔嵬”,剑阁则指成都东北部剑门关附近的剑阁道。这三处都是古代川陕大道上著名的险隘,恰好为今天的人们道出了蜀道所指:即关中长安到四川成都之路。
古代,秦岭以南皆属四川管辖。唐代著名文学家陈子昂《西还至散关答乔补阙》有“揽衣度函谷,衔啼望秦川。蜀门自兹始,云山方浩然”之句,即指宝鸡西南五十余里的秦岭大散关为蜀之大门。明朝著名文学家何景明的《益门诗》“益门通汉沔,栈阁上云霄,蜀道从兹始,秦川望已遥”。益门,指宝鸡以南数里的益门镇。地处古陈仓道的北口,相传为元将李思齐所建。益指古代益州,为蜀和四川的代称,称此为益门,显然是这里为关中进入四川的北大门了。而“栈道千里,通于蜀汉,使天下皆畏秦”①。也是以当时秦的国都咸阳为起点而言的。从而蜀道的定义便有了清晰的概念。
二、蜀道文化的形成
关中长安和四川成都是历史上两大天府之地。 汉中恰好地处秦巴两地之间,北有四条道可通往关中,南有三条道可通往成都。是秦岭山系和巴山山系之间最大的一块平地,物产丰富,人口稠密,与长安和成都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成为天然的蜀道理想息脚点、中继站,且又地接秦、陇、蜀、楚,路当川、甘、荆、襄。历史上统治关中长安的中央政权要兼并四川,必须先取汉中。而割据四川的政权,汉中不守,巴蜀的政权就难以维持。所以古人把汉中看成“蜀之根本”、“蜀之咽喉”,“若无汉中,是无蜀也”。故早在战国时期汉中就以军事重镇之称被载入史册。历史上各朝有志图谋霸业或江山一统者,无不以汉中为军事重镇展开拉锯战。战国时期,秦得汉中使天下皆畏秦;楚汉相争,刘邦王汉中而建立大汉王朝;三国时期,诸葛亮拥汉中以弱小蜀国抗衡曹魏数十年;唐代时期,朝廷有变,皇帝首选汉中为避难所;南宋时,吴玠、吴陵守汉中使金兵不敢越雷池半步;都仰仗“汉中形胜之地,前控六路之师,后据两川之粟,左通荆襄之财,右出陇右之马。号令中原必基于此”②。清顺治年间,礼部侍郎郑日奎《汉中府》诗云:“兴元自昔号雄都,四际云山入望殊。栈阁北来连陇蜀,汉川东下控荆吴。”明确道出了汉中的自然地貌与其在军事地理上的战略地位。因而争夺汉中也就转化为争夺蜀道的战争。这是蜀道文化形成的首要因素。
而蜀道的修葺和畅通又是蜀道文化发展的基础,因为文化的载体是人,尤其在信息传递主要是由人来进行的古代社会。蜀道因必须穿越秦巴两大山脉,大多路程是在崎岖险峻的崇山峻岭中通过。为使其畅通古代先民便因地理、地势修成栈道以便通行,蜀道与栈道也因此互为代称了。汉中北去关中之道自东向西有子午道、灙骆道、褒斜道、故道,南往四川之路由西向东为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其中北边的褒斜道与南边的金牛道相连构成古代川陕交通要道,“今由关中以趋汉中,由汉中以趋蜀中者,谓之栈道。其北道即古之褒斜,南道即古之金牛;而子午、傥骆以及米仓之道用之者鲜矣”③。全程约两千余里,栈道的路程即占全程的五分之三强。
蜀道文化的最早形成从褒斜道文化开始。褒斜道历史悠久,其北口在关中眉县西南的斜谷口,南口在汉中以北约三十里的褒谷口,两谷口距离约470里,古人因沿褒斜二谷行进而取名褒斜道。据《华阳国志》载:“黄帝乘祗车出谷口,秦宓曰:‘此斜谷也’。及武王伐纣,蜀亦从行”。乘祗车出斜谷之黄帝属传说人物,姑且不去管,而有文字记载的武王伐纣事件至今也已有三千余年了,只不过那时的褒斜道是人们沿着秦岭南面的褒谷和北面的斜谷步履而成的普通山道而已,其发展为栈道乃在铁器普遍使用的。(整理自汉中市博物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