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荣章(汉中市博物馆)
历史上的褒斜道由褒水与斜水的两条河谷所构成。褒、斜二水同以衙岭山(今名五里坡)为发源地,各自反向分流,经长时切割而成为相互对应的山谷。古代的先民们很容易沿此二谷踏出一条穿越秦岭的通道,后来逐渐被辟为交通要道,且被誉为“蜀道之始”[1]。
然而,在北魏正始四年到永平二年(507~509年)期间,褒斜道曾有过一次大的改道,经过这次改道,褒斜道南端仍由褒谷上溯,至留坝县姜窝子处而离开褒水正流,西北折(原为东北折)至迴车,(见褒水与北栈河交汇处照片)进而抵陈仓(今宝鸡)。刊于《文博》杂志1986年6期的拙作《褒斜道改道至迴车考辨》一文,曾对此有所论及,因受当时资料和认识水平的限制,深感论说中言而未尽,且有一定遗漏,故有重论之必要。
一、关于迴车的名称及其定位
关于褒斜道的改道,镌于汉中褒谷古石门隧道东壁的《石门铭》摩崖曾记此,其文云:“三年(正始),诏假节龙骧将军督梁秦二州诸军事梁秦二州剌史泰山羊祉……以天险难升,转输难阻,表求自迴车已南开创旧路。”(见《石门铭》照片)就文义而论,这里的“迴车”,显系地名。但在《周书·崔猷传》中却易“迴车”为“通车”,其文云:“魏恭帝(拓跋廓)元年(554年),太祖欲开梁汉旧路,乃命猷督仪同刘道通、陆腾等五人,率众开通车路,凿山堙谷五百余里,至于梁州。”《北史·崔猷传》所记与此同。《通鉴》卷一百六十五,梁纪·元帝承圣三年又云:“魏宇文泰命侍中崔猷开回车路以通汉中。”胡三省针对上述“通车”与“迴车”之别辨之曰:“《北史·崔猷传》:泰欲开梁汉旧路,乃命崔猷开通车路,凿山堙谷五百余里,至于梁州。此特因旧路开而广之以通车耳。前史盖误以‘通’字为‘迴’,传写者又去其傍‘回’也。”胡三省的立意甚明,他是以“通车”为正的。他可能未见到《石门铭》的原刻或拓本,《石门铭》出自北魏梁秦典签王远之手笔,当时人记当时事,不会把“通”字误作“迴”字的。《石门铭》迄今健在,“迴”字也还清晰。“迴”与“回”本通。所以《通鉴》以“回”字为正,即肯定“迴车”是对的,此说有《石门铭》为据。倒是胡三省所称“前史盖误以‘通’字为‘迴’”字之辨,实属臆断耳。以此推之,《周书》和《北史》的《崔猷传》中所云“开通车路”之“通”字,当属“迴”字之误。 “迴车”, 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志》卷二十二,《凤州·梁泉县》云:“在县西北六十里。”这个方位不确,当以西南为是。宋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三十四,《山南西道·风州·梁泉县》条称“迴车戍在县南一百六十里”。《元和郡县志》和《太平寰宇记》并称,兴元至凤州三百八十里,兴元至褒城三十里,则褒城至风州三百五十里。减去褒城(即褒谷口)至迴车二百余里,则凤州至迴车应是一百五十里左右。此与《太平寰宇记》所称“在县南一百六十里”较相近。《石门铭》云:“自迴车至谷口二百余里……莫不夷通焉”。“谷口”,即汉中褒谷口。参照原宝汉公路(未开凿隧道)的里程可知,自褒谷口到今凤县南星乡的连云寺村为101公里,汉时之里略小于今里,大体合于“二百余里”之数;加之连云寺村是沔凤与褒凤两路的交会点,也是故陈仓道上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转折点,“迴车”的“迴”字或取此义。所以拙见以为,西魏时的迴车戍当在今连云寺村为宜。
考《周书·文帝纪》,西魏大统十七年(551年),“大将军达奚武出散关,伐南郑”。《元和郡县志》和《太平寰宇记》所记达奚武“由陈仓路取迴车戍,入斜谷关,出白马道”者,即此也。《北史》和《周书》中的《达奚武传》皆曾记此,且详。白马道在今勉县,达奚武何不径取南郑(今汉中市汉台区),而绕道勉县呢?究其原由有二:其一、在达奚武进军之际,梁将梁深已以白马道降魏,而南郑却有南梁的梁州剌史萧循固守[2]。达奚武若径取南郑,必然受阻,因而绕道白马城,以便从西翼取大道进击南郑。其二、当时的迴车与白马道有道可通,此即刘邦北定三秦时暗度陈仓之道。《大明一统志》卷三百一十三,《汉中府·古迹》条记之曰:“陈仓道,在沔县东二十里,由百丈坡入,今荒塞。”明嘉靖《汉中府志》卷十,《丛纪·古迹·凤县》条亦云:“陈仓道,南一百里,入自桑平铺山口,至沔县百丈坡出。”清嘉庆《汉中府志》、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等书,皆然此说,且更为详细。总括诸家所云,虽沿途的小地名详略不一,但其南为百丈坡,北系陈仓沟(亦即桑平铺),却无异议。由实地勘查得知,在今凤县南星乡连云寺村,村头立有一通镌刻着“对面古陈仓道”的古碑,所谓“对面古陈仓道”,即指与此碑隔河相望的陈仓沟。尽管陈仓还在秦岭之北,而由百丈坡到陈仓沟这一段,因其荒僻无人,刘邦用“韩信之计”由此进军北定三秦,故有“暗度陈仓”之说。陈仓沟这一地名亦源于此,取其纪念意也。由陈仓沟近傍的连云寺村北行,乃陈仓道之大道。可证达奚武由陈仓路取迴车戍进军至白马之说,是说之成理的。
二、关于褒斜道改道的起因及其归属
要探寻改道的起因,必先了解这次改道的全过程。对此,《石门铭》记之颇详。兹据《铭》文所记略述于后:
《铭》文云:“自晋氏南迁,斯路废矣。其崖岸崩沦,磵阁堙裭,门南北各数里车马不通者久之,攀萝扪葛,然后可至。”这是对堙塞已久的褒斜栈道残破景象的描述。征之于史,褒斜道在晋武帝太康元年(公元281年)修治[3]后,到北魏正始元年(公元504年)汉中归附北魏之前,未见有再次修治的记载,特别到东晋之后,随着南北隔绝,道路废塞达百余年之久。由于长期失去养护,原来的路基和栈阁遭到惨痛的破坏。此为北魏朝廷在交通上所面临的一大难题,北魏朝廷不得不着手治道,诚如《铭》文所云:“皇魏正始元年,汉中献地,褒斜始开。至于门北一里,西上凿山为道,峭阻盘迁,九折无以加,经途巨碍,行者苦之。”所称“正始元年,汉中献地”者,系指夏侯道迁叛梁降魏之事。《通鉴》卷一百四十六,梁纪·武帝天监四年纪曰:“初,谯国夏侯道迁以辅国将军从裴叔业镇寿阳,为南谯太守,与叔业有隙,单骑奔魏。魏以道迁为骁骑将军,从王肃镇寿阳,使道迁守合肥。肃卒,道迁弃戌来奔,从梁、秦二州刺史庄丘黑镇南郑,以道迁为长史,领汉中太守。黑卒,诏以都官尚书王珍国为刺史,未至,道迁阴与军主考城汪忱之等谋降魏。”自此,北魏遂有汉中。因《石门铭》出自魏人之手笔,故有“汉中献地”之说。《魏书》称,正始年闰十二月癸卯朔,夏侯道迁据汉中降。是岁,值梁天监三年;而《梁史》云魏陷梁州于二月,即天监四年之二月,《通鉴》据《梁史》,故将这段史实纪入天监四年。自夏侯道迁降魏之后,魏人始得入梁汉,从而使中断百余年的褒斜道得以复通。但是,褒斜道南端长达十六米的石门隧道,却被泥土堙塞,短时不能通行,为使南北交通不致中断,只好于门北一里西上凿山为道。此道盘旋于山巅之间,百步九折,很难行走。加之,道路的全线“崖岸崩沦,磵阁堙褫”,给往返行旅造成极大的困难。基于此因,“龙骧将军督梁秦诸军事梁秦二州刺史泰山羊祉……表求自迴车已南开创旧路。”朝廷从其所请,诏贾三德成其事。起自正始四年(507年),迄永平二年(509年)毕功。《魏书·世宗纪》亦云:正始四年九月,“甲子,开斜谷旧道”,即指褒斜道改道之事。惟称“开斜谷旧道”之语,因其将此前出斜谷至郿县之道与至迴车之道有彼此混淆之嫌,故欠妥。
综上所述概而言之,北魏朝廷之所以决策改道至迴车,当基于以下诸因:
其一、久经堙塞的褒斜道,在北魏正始元年,随着汉中的归附北魏而得以复通。但由于这条道路残破不堪,全面修治费时费工难以应急;
其二、当时的北魏朝廷将梁、秦二州归并为一个统一的行政单元,梁在汉中,秦在天水。羊祉作为梁秦二州军事和行政长官,他疏请改道至迴车,有利于加强梁、秦二地之间的联系,以便于他的统治;
其三、此前自迴车而北,越散关、抵陈仓,已被辟为通途。这段已通的道路为改道提供了有利条件。也正因为有这段已通的道路可资利用,所以在改道中只需着力于褒谷口至迴车这二百余里的工程,却可收到全线畅通之效应。这不仅节约了人力和财力,更主要的是,能在较短的时间内,保证南北之间的畅通,有利于北魏政权向汉中乃至巴蜀的开拓,这当是改道的主因。不难窥见,北魏正始四年到永平二年的褒斜道改道,是以原有道路为基础的。诚如《铭》文所云“开创旧路”者,是也。这里的旧路,主要包括褒谷口到姜窝子这段汉魏古道和刘邦北定三秦时的陈仓道;也包括姜窝子到迴车这段民间往来的步履之道。准确地说,这次改道是将汉时褒斜道南段和陈仓道北段首次连缀起来,而其联结点便是迴车。反过来说,如果没有汉初的陈仓道作为依拓,羊祉疏请改道至迴车,便是无从理解的盲动。可见褒斜道改道的本身,当是陈仓道存在的实证。至于魏恭帝元年,崔猷等奉命“凿山堙谷五百余里”,是对改道后的道路的全程修葺,经过这次修葺,使之日趋完善、定型。
改道后的褒斜道,虽沿途经地、走向、路线都变化很大,但其名称如旧。北魏永平二年之后的史籍中,但称褒斜道或斜谷道者,皆指此而言。历经隋、唐、五代、宋、元诸朝,褒斜道一直是汉中通往关中西部的交通要道,后为明清时的连云栈北栈和民国时的西汉公路宝汉段所取代。
三、改道后的道路规模及改道者的建树
《石门铭》云,改道后的褒斜道“阁广四丈,道广六丈。”据吴承洛《中国度量衡史》187页(上海书店1984年版)所记,“后魏前、中、后三等尺,为自后魏初至西魏完,北朝所用之尺。但其间分用年代不可考,正所谓杂用者。”察看其《魏至隋历代尺之长度差异比较图》得知,后魏前尺合0.8343市尺;后魏中尺合0.8370市尺;后魏后尺合0.8853市尺。今以前尺为例,阁广四丈,合33.372市尺,11.124米;道广六丈,合50.058市尺,16.682米。这三种尺彼此相差甚微,仅举其一种,似可知其梗概。《铭》文所称之阁,当为栈阁;道系指经过开拓的山道。这种阁和道的宽度,不仅前所未有,而且北魏之后至唐宋诸代也有所不及。由此不难窥见参与改道者的光辉建树。
《铭》文记述,羊祉疏请改道至迴车,北魏朝廷从其所请,“诏遣左校令贾三德领徒一万人,石师百人,共成其事。”《铭》文进而对贾三德其人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称其“巧思机发,精解冥会,虽元凯之梁河,德衡之损蹑,未足偶其奇。”元凯,即杜预,元凯为其字,西晋名臣,晋武帝泰始中,“以孟津渡险,有覆没之患,请建河桥于富平津。议者以为殷周所都,历代圣贤而不作者,必不可立故也。预曰:‘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及桥成,帝从百僚临会,属预曰:‘非君此桥不立也。’对曰:‘非陛下之明,臣亦不得施其微巧。’”德衡即马钧,其字德衡,扶风人,仕于蜀汉。以改进织绫机著称于世。见时之织绫机五十综者五十蹑(踏具),操作不便,功效很低,他易为十二蹑,提高功效四五倍。又做翻车,可用以连续提水。见诸葛亮之连弩,既称巧又曰未尽善也,作之可令加五倍。被誉为天下之名巧。铭文举此二人以喻三德,以为三德之造诣,比起这两人更有过之。三德奋力三年,使迴车至褒谷口二百余里的山道“莫不夷通焉”。且有“阁广四丈,路广六丈”之规模。“王生履之,可无临深之叹;葛氏若存,幸昔木牛之劳。”铭文以此赞誉三德所修之道。王生之事出自《汉书·王尊传》,谓王尊先为眉县令,后迁益州刺史。此前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至邛郲九折阪,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后以病去。及尊为刺史,至其阪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邪?吏对曰:是。尊叱其驭曰:驱之。”这一往事反映了蜀道之险。王阳即王生,若步履于三德修治之道,则不会有畏途之叹了。葛氏者,诸葛亮也。《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记载,蜀汉建兴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十二年,“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可见木牛、流马在诸葛亮北伐中具有重要的作用,是适应当时山地运输的负载工具。三德治道后,诸葛亮若健在,或可改用大车运载物资,就不必再有木牛、流马之劳了。铭文云:“自非思埒班尔,筹等张蔡,忠公忘私,何能成其事哉?”班,即公输班,鲁之巧人,亦称鲁班。尔即王尔,《韩非子集释》上《奸劫弑臣》:“无规矩之法,绳墨之端,虽王尔不能以成方圆。”可证王尔也是我国古代的能工巧匠。张即张衡,蔡即蔡伦,是我国古代的两位发明家。说三德之巧思,如同鲁班、王尔,其筹措恰似张衡与蔡伦,又有“忠公忘私”的品德,从而构成其惊人之创举。三德不愧是一位德才兼备的治道专家,惟因职微位卑而不见于史,铭文所记堪补史之所缺,当是弥足珍贵的。
四、褒斜道改道的历史效应
今天在现代化建役的进程中,一条道路可带动一方的兴起,交通瓶颈的解除,就是腾飞的开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理念,而是既成之事实。远在古代又何尝不是如此?北魏时褒斜道的改道就是极好的例证。事实证明,这次改道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其一、公元509年,改道工程完功,首次将今汉中、留坝、凤州(包括凤县)、宝鸡连成一线,促进了沿途各地的开发。以留坝为例,清王照编纂、吴从周编辑的《留坝厅志·疆域·第一节》记曰:“留坝本名刘坝,不知何时易今名,俗附会为汉留侯张良封邑也。”从附会汉留侯封邑得知,这已在明以后了。同书《厅地历代沿革·第一节》云:“乾隆三十年正月,始分凤县地置留坝厅,……三十九年,改设总捕水利同知兼领凤县柴关驿务,于是规模大启。”当时的留坝已是沿途的重要驿站,且有驿丞署,故能兼领凤县柴关驿务。事实上留坝之崛起是与驿务密切关联的,唐刘禹锡《山南西道新修驿路记》[4]云:“自散关抵褒城次舍十有五”。其中的安山驿,即后来的留坝驿。随着驿的发展,过往人流之增多,有效带动了留坝诸业之繁荣。至于凤州(包括凤县)、宝鸡的境况,原本比留坝好,褒斜道改道后,使其增添了直通汉中这条新路,成为诸路并通之要塞;特别是宝鸡,能作为关中西部之重镇,褒斜道之改道功不可没。
其二、改道后的褒斜道,各代屡予修治,直至民国时的西汉公路宝汉段,大体皆沿用改道后之路线,从中可寻觅古今道路建设的共同规律。这里不妨以民国时修建西汉公路的选线情况为例以作对照,
关于西汉公路的选线,《陕西公路史·近代公路》一书35——36页(人民交通出版社1988年版)曾有所记,该书认为,关中与汉中之间历来有多道可通,而以北栈道(即汉中至宝鸡之道)和褒斜道(即汉中到眉县之道)为优。民国23年(1934年)4月23日,经委会工程司孙发端、张昌华和国联顾问奥京斯基会同陕西建设厅技正郭显钦,由西安出发到宝鸡,再沿北栈道经凤县、留坝、褒城,于5月1日到达汉中。翌日,由汉中出发向北勘察,同行至留坝姜窝子处分为两组:孙发端、郭显钦等为一组,走褒斜道;张昌华、奥京斯基等为另一组,仍循北栈道复勘,两组相约在西安会合。褒斜道勘察组由姜窩子经江口至太白县,再经鹦鸽、斜峪关出山,过齐镇至眉县,又东行于12日抵西安。北栈道勘察组已先一日到西安。
两组勘察后,一致认为,就发展地方经济而论,北栈道西通甘肃徽县、天水,北通宝鸡、凤翔以接关陇,为西北要津,商旅甚多;沿线居民和耕地较多,修建公路发展地方经济远比褒斜道(指汉魏古道)优越。从军事而论,凤县、宝鸡、凤翔为大西北通往大西南的要冲,褒斜道则位置偏东,不便作为西北与西南的干线。以工程而论,褒斜道由眉县入山至姜窝子长156公里,约需工程费123万元,而由宝鸡入山至姜窝子长164公里,约需工款105万元,可节约18万元。基于上述各点,决定采用由宝鸡入山,越秦岭走北栈道路线。这里所说的北栈道,实际是以改道后的褒斜道为发端的。可以说改道后的褒斜道,为西汉公路的选线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历史的演变往往有其惊人的相似性,北魏时的褒斜道改道与民国时西汉公路宝汉段选线当为其例。两者虽时代不同,但所采用的治道规律却是一致的。在这一点上,北魏时的褒道改道更具有首创性。
在世代更迭中,道路的变迁时常受到时代的制约。早期的褒斜道,因褒斜二谷而成,取其自然优势;同时也兼顾自长安入蜀之近便。北魏时的改道,主要着眼于现时的政治、经济、军事诸因素,使之在为现实服务方面发挥更好的作用。
五、改道前修治的七盘道
据《石门铭》所记,北魏正始元年(504年),龙骧将军羊祉率军初据汉中,为急于沟通南北,保证运道畅通,乃于“门北一里西上凿山为道”。此道由今七盘山之北麓盘旋而上,再由山腰中辟小径南下,至褒谷口西侧出山。因其弯折颇多,《铭》文称其“九折无以加”,后世称其为“七盘道”。(见七盘道及其石碑照片)就连七盘山之得名,亦源于此。其南段隐于七盘山南坡之葱茏中,迄今幸存,长约二里许,最宽处尚能通行人力架子车,愈北路愈窄,至中段恰逢崖壁陡峭之地,其上的山巅,形似昴首之雄鸡,(见鸡头关照片)后世有“鸡头关”之美誉。这段路很难走,唐孙樵曾步履之,其《出蜀记》云:“又东涉鸡帻之蹇墟,”即指此,后接“下七折之峻坂,”即七盘山北坡的弯折之地。这段弯折之地已被后世辟为石阶小道,是连云栈道北栈的组成部分。今石阶犹存,且已作为游人的览胜之道,过往者络绎不绝。
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在上世纪60年代初,曾赴石门故地作过调查,其调查报告中记述:“在石门洞南20余米的难以攀登的悬崖上,发现一尊立式石雕菩萨像,距昔日栈道面约二米多。先凿一龛,龛下部宽0.34米,高0.39米,深0.02米,上部呈火焰形。从衣着纹饰判断,当为南北朝晚期或隋唐早期作品”[5]。从大量传世的北魏菩萨像推知,这尊菩萨像或是北魏人的遗作,可惜今已不存。
七盘道是褒斜道改道前的应急之道,一旦改道完功石门复通后即无人问津。但因石门所在地仅高出褒河水面8米(1962年冬季查勘所知),每逢河水暴涨,即被洪浪淹没。即使雨过天晴,清理石门内的淤泥,连同修复被毁坏的栈阁,诚非易事。所以过往行人又不得不行走于七盘道。唐人孙樵行经于此,便是基于此因的。
位于褒谷南段的连云栈北栈,路基空前升高,以接受历史教训;而且早前的栈阁多被易为砭子路,以其经久耐用,迄今犹可通行。(见连云栈北栈南段局部照片)为时暂短的七盘道,被连云栈所取代,乃是道路演变之必然。
自褒谷口到姜窝子,原由褒谷出斜谷至郿县的褒斜道与改道后的褒斜道交织在一起,其现有遗迹难于区分二者之别,而且已被今人纳入汉魏古道范畴,屡见于有关论述。虽然改道后的褒斜道有“阁广四丈、道广六丈”之规模,但其依山伴水的延伸部分,今已无迹可寻。鉴此,上述之七盘道,作为改道时褒斜道(褒谷口至姜窝子段)的惟一见证,是弥足珍贵的。(整理自汉中市博物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