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文化

石门石刻与宋代汉中文化
发布人: 李暻   发布日期:2014/3/6 14:45:57   查看次数:648 次

宋代的汉中,不仅是西部的战略要地、全国的经济重地,而且是文人墨客胸中的圣地、全国的文化名地。对汉唐盛世的向往,对文人雅文化的追求,对经世致用学风的探索等等,这一切都使宋代文人将目光聚焦到了汉中。在此背景下,石门石刻在宋代受到学术界的普遍关注,从汉中走向全国,成为全国金石学研究的热点。

石门石刻是一条文化隧道,引导着宋代的文化名人关注汉中,增添了汉中文化圣殿的色彩;石门石刻是一道文化大门,引导着我们进入汉中文化的殿堂,尽情饱览宋代汉中文化的繁华胜景。

宋代是石门石刻文化史上承前启后、转旧为新的关键时期。一方面宋人格外的珍惜、呵护石门石刻,开创了石门石刻保护的新时代;另一方面宋人创立金石学,开辟了石门石刻研究的新时代。据郭荣章先生的《石门石刻大全》统计,有存文者177品,其中“计有汉刻八品,魏晋南北朝刻石五品,唐代刻石四品,宋刻四十八品,元刻一品,明刻七品,清代及民国初年刻石104品。在清代之前的73品石刻中,宋刻48品,占总数的66%;在包括清代在内的159品石刻中,宋刻占30%;在一千九百四十二年的石门石刻发展史上,宋代的石门石刻和石门石刻的研究保护,不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大大提升了汉中文化的魅力。

48品宋代石门石刻中,游人题名石刻有38品,如果再加上两品游石门题诗,则游石门题刻占到40品,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宋人已将汉中石门石刻视为国之瑰宝,不仅游人纷至沓来,而且著录、研究石门石刻也蔚然成风,这两个方面共同促进了汉中文化的繁荣与声名远播。

北宋是金石学诞生的时期,同时也是石门石刻开始走向全国的重要时期。欧阳修、赵明诚、文同三人,不但开创了石门石刻研究的先河,而且为石门石刻走向全国奠定了基础。在包罗极富的著作中,石门石刻的代表作《石门颂》、《石门铭》赫然在目。《集古录》卷三《后汉司隶杨君碑》:“右,汉司隶校尉杨厥碑云:余(斜)谷之川,其泽南隆,八方所达,益域为充,高祖受命,兴于汉中,道由子午,出散入秦,建定帝位,以汉诋焉。”“其辞大略如此,其刻画尚完可读,大抵述厥修复斜谷路尔,但其用字简省,复多舛  缪,惟以巛为坤,以余为斜,汉人皆尔,独诋字未详。”《集古录》卷四《后魏石门铭》:“右魏石门铭云:此门盖汉永平中所穿,自晋氏南迁,斯路废矣。皇魏正始元年,汉中献地,褒斜遂开,假节龙骧将军梁秦二州剌史羊嗣开创旧路,诏遣左校令贾三德共成其事,起四年十月,讫永平二年正月毕功,其余文字尚完,而其大略如此。”欧阳修虽未亲履汉中,但他释“巛”为“坤”,释“余”为“斜”等正确的见解,都为后人研读《石门颂》奠定了基础,但他在《石门颂》和《石门铭》中,云石门的开通与斜谷路的开通,“乃明帝时司隶校尉杨厥所开也,”则是一大错误。石门开通于永平年间(63-66年),后遭毁坏,杨孟文建议开通,因此《石门颂》中有“杨君厥字孟文”之句,这里的“厥”是语助词。导致这一错误的始作俑者是郦道元,欧阳修受其影响。赵明诚的《金石录》是受到欧阳修的影响而作,但其在许多方面弥补了《集古录》的不足。《金石录·序》云:“余自少小喜从当世学士大夫访问前代金石刻词,以广异闻。后得欧阳文忠公《集古录》,读而贤之,以为是正伪谬,有功于后学甚大。惜其尚有漏落,又无岁月先后之次,思欲广而成书,以传学者。于是益访求藏蓄,凡二十年而后粗备。”由于《金石录》重在补正前贤的阙失,所以所收石门石刻仅《石门颂》一品,《金石录》卷十四《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右《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余尝读范晔《后汉书·邓骘传》有云:‘时遭元二之灾,人士荒饥。’章怀太子注以谓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当再读者,即于上字下为小‘二’字,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乘舛。今岐州《石鼓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其说甚辨,学者信之。今此《碑》有曰‘中遭元二,西戎虐残,桥梁断绝。’若读为‘元元’,则不成文理,疑当时自有此语,《汉书》注本必然也。”这实际上是纠正了李贤《后汉书》注中的错误,也为后人利用《石门颂》扫除了一大障碍。

南宋时期,汉中不仅是秦岭——淮河防线上最前沿的战略基地,而且也是南宋文人墨客心驰神往的文化圣地。辛弃疾说:“汉中开汉业,问此地是耶非?”陆游说:“岂知高帝业,煌煌汉中起。”因此,南宋时期,石门石刻及石门风景区游人络绎不绝,对石门石刻的欣赏游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在现存48品宋代石门石刻中,南宋人的石门题名、题诗等,就占了41品。由此可知,石门风景区在南宋时期已是著名的旅游胜地,而景区的文化之魂就是石门石刻。

南宋石门景区最早的题名是建炎年间李彦粹等人游石门后的题记:“河南□彦粹游石门,登玉盆。预行者定武□□子实,开封王师颜希贤、徐师民叔瞻,秦亭李师古□从,冯翊傅汝砺彦王,洛阳□中直子王,建炎已酉岁清明前一日行记。男松年侍。”由题名者及随行人员来看,基本上是由开封、洛阳、长安撤退到汉中的官员,反映了南宋初年北人南迁,给汉中文化带来了活力。孝宗乾道年间陆游、阎苍舒等文人学者云集汉中,促进了汉中文化的发展和石门刻的保护与研究。乾道八年初(1172年正月),陆游赴南郑作为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僚,任职“干办公事兼检法官”,虽然汉中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但却给汉中文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陆游于当年正月由蘷州出发北上汉中,终于是年十二月离开汉中到成都,前后历时近一年,实际在汉中呆的时间只有八个月。在此期间,陆游写汉中的诗有100多首,他自述在一次过河时将部分诗稿坠入水中,现存下来的有30多首,再加上他多次往返秦蜀栈道上的诗,大约近80多首。陆游的现存诗中,虽然没有石门景区的诗作,但却有不少秦蜀栈道的精心之作。

宋代是石门石刻与石门石刻文化史上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开创了石门石刻研究近世化的新时代。

一、宋代的汉中,不仅是全国的战略要地、西部的经济重地,更是文人墨客胸中的胜地、全国的文化名地,从而引起了人们对石门石刻的重视,成为金石学研究的热点。

二、宋代求新求真的学风,加速了金石学的孕育诞生,开创了中国特色考古学——金石学的新时代,从此石门石刻由供人欣赏的书法艺术作品,变成了学术研究的对象,“以为是正伪谬,有功于后学甚大”(赵明诚语)

三、宋人开启了汉魏“石门十三品”研究保护的新时代。欧阳修、赵明诚树立了金石学研究的典范,影响了宋代以迄民国的石门石刻研究;晏袤等人对汉代石刻的考释、题刻,丰富了汉代石刻研究的内容;宋人对“玉盆”、“衮雪”等汉隶大字的保护功不可没。

四、宋代开创了石门石刻保护与开发相结合的新模式。宋人不仅研究保护石门石刻,而且已初步形成了以石门为核心、以山河堰——石门的褒河河谷为轴线、以鸡头关、河东店(花村)为两翼的宋代石门景区,成为当时汉中旅游的热点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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