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汉始,古人便在上古先民沿着温润平缓的河谷采集游牧时自然发现自然踩踏的原始小道基础上,凿孔架木,铺设栈道,且有7条之多。但无论古人怎样避险就易,迂回碾转,仍然避免不了翻越山岭。比如,明清时期的连云栈道,分别利用了陈仓道的北段和褒斜道的南段,连接成为穿越秦岭的道路,简称北栈;从汉中勉县进入四川穿越大巴山的段落则称南栈。上个世纪修筑第一条穿越秦巴大山的川陕公路基本沿着此线。尽管如此,这条闪烁着人类千年选道智慧的路线依然得翻越大散岭、凤岭和柴关岭三道山岭。惟一不同的是明清连云栈道三岭皆翻,而现代川陕公路则凿通酒奠梁,避开了凤岭的迂回险阻。这样一来,使得凤岭明清古道格局形式得以较为完整的保留,又为研究蜀道的专家们所重视。
凤岭位于宝鸡凤县境内,群峰东西排列,逶迤如凤展翼,横耸于南北通途之间、故名凤岭。凤县亦因此得名,1992年笔者寻访蜀道附,曾访凤岭,识得凤岭真实面目。为集中时间在一日内翻越凤岭,我们于前一天便起程,离开汉中,赶至凤县距凤岭最近的古镇也即明清继续五六百年的重要驿站——三岔驿。
翌日,当第一缕霞光迸出铅灰的云层,我们已在凤岭脚下整装待发了。清晨不到6点,大家便起床洗漱,整理物件,遥看凤岭,隐隐似有积雪。于是到餐馆要汤面暖和。近年开矿,修有便道由三岔直达山脚,约10华里。我们乘车前往,嘱司机开车返回沿公路至凤州等候,待我们翻越凤岭后会合。
出发即爬坡,行走约两个小时,凤岭终于出现在眼前,巍峨参天,直插云端,诚如古语:连峰排列,如凤舒翼;东西延绵,如屏耸立。站在凤岭峰巅,有“一揽众山小”的感觉。此处有大块平地,早年有建筑,供商旅歇足。还有牌坊,己残破不堪,古称南天门。
过南天门便开始下坡,是俗名十里的烟筒沟。这一带荒芜已久,人迹罕至,荆棘丛生,蓬蒿弥路,十分难走。有的地段笔挺直下,非攀岩拽树才可行走。
这时,嘉陵江河谷,凤州故地远远的皆已在望,手机有了信号,时间已为中午12时。连续下坡,双腿开始打颤,太阳也当顶灼人。但又正应了古语:隔山看得见,走去得半天。从看见河谷到走完山地,又整花费1个小时到达古凤州。细算翻越凤岭用了6个小时,上坡2个半小时,下坡却用了4个小时,这说明凤岭北坡绵长陡峭,南坡低缓短促,南边三岔海拔较凤州高。
历史总让人回味不尽。据明清两代沿用的《天下水陆路程》载:西安至汉中,共18驿,即需18天路程。其中翻秦岭为8天路程。今天西安至汉中,汽车仅4个小时,飞机还不到1个小时。但仔细一想,路途虽然节约了时间,但转身又会忙于公务,忙于家事,忙于许多本不情愿的应酬。从古至今,究竟有多少人甩脱了名利的诱惑,富贵的陷井?倒是古人从京城、从官场、从纠葛走出来,走上漫漫的驿路,走进重重的山水,贴近自然,也就贴近了人的本性,会冲淡懊丧,化解烦恼,春风得意者会收敛锋芒,看长望远;心情沮丧者会总结得失,放松释然,真正走进自己的生命,成为性情中人。(转自汉中日报 王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