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王朝腐朽到无可救药的时候,上苍就会安排一个掘墓人上场,让其自行了结。但是一场大戏不能只有一个男主角。一个人干活太辛苦,一定要有个女人上来帮衬才精彩。还是在遥远的伏羲女娲的蒙昧里,就一早衍生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曼妙。
姬宫涅和褒姒,无疑就是其中一对,还是格外引人注目的一对。
战争献给男人的祭品
褒姒的传奇开始于周幽王的爹周宣王时期,当时有童谣:“月将升,日将没;孤箕,几亡周国。”人人虑有变,未知应在哪里。周宣王闷闷不乐,回到宫中听人奏到一前朝宫女怀孕多年后产下一女婴,心知有异,招来询问。老宫女说夏桀时,有龙降于王庭,自称褒国国君,桀收龙涎藏之。到了先王时不慎打翻木犊,龙的涎沫流于王庭而变玄鼋,自己踏足其上心有所感而受孕。为怕王怪罪,女婴已经丢弃。
当然这是鬼话,为了说明褒姒是祸国妖物而敷衍出来的履历,不足信也。唯一可信的是褒姒是个弃婴,后来被褒城一户姓姒的人家收养。彼时的褒城,就是陕西汉中褒河镇一带,然今日汉中与西安的距离,或许已难以衡量褒城对国都镐京的遥望。就在周幽王登基三年的时候,褒国战败。十几岁的养女褒姒,被当做自己氏族首领赎罪的礼物,献到宫廷来。
褒姒走进周王朝时,距离周朝开创已经有两百多年。不是后来的每个君主都有周文王的霸气,他们甚至没有周穆王的浪漫。唐人诗中赞的:“瑶池阿姆绮窗开”的旖旎春光再也没有出现过。朝中没有了周公、召公这样的贤臣,就是有也不得已重用。
这就像历史的一个大翻盘,夏有姒履,商有伊帝辛,周有姬宫涅,三个末世之君相似的荒谬,直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互为前生今世。你看桀的身边有妹喜,纣的身边有妲己,而幽王的身边有褒姒。而这三个女人到达帝王身边的途径,也奇迹般的相似,都是通过战争。桀伐有施氏得妹喜;纣征有苏氏得妲己;幽讨褒国得褒姒。
爱不释手你的美
从此姬宫涅陷入一种魔咒之中,顷刻间爱上了这个不爱笑的美人。也许说爱是浅薄的,因为此时他只看见她的容颜美妙,身材妖娆。不晓得她不笑的容颜背后藏着怎样的悲苦前因。
倨傲不可一世的周幽王一概自己残酷跋扈的作风,对褒姒千依百顺、煞费苦心。书上说周幽王为她造琼台、制美裳、召乐工鸣钟击鼓、品竹弹丝,令宫人歌舞升平,只为取其乐。
《东周列国志》上又写,褒姒喜欢听裂锦的之声,幽王就命人从国库取了丝帛来,让有力气的宫娥成日撕给她听。这样的描写拿贾母的话来说“可知是诌掉了下巴”,做此书的冯蔡两公。毕竟生在明朝,他们以明的风物去揣度周的人物,哪里有不惹笑话之理呢?裂锦之事若出现在明朝还有可能,彼时的周朝整个社会生产力水平才有多高,哪里来的那么多丝帛天天撕来听?况且这事原说是出自妹喜,这回又按到了褒姒身上,可知又是文人臆断。
奇怪的是,褒姒对这些似乎都不感兴趣。
即使周幽王为他废掉了家世煊赫的申后和太子,立她的儿子伯服为储,也不能使她笑逐颜开。这敏感的女子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深知出身寒微不能跟申后抗衡,所以没有了宫闱里常有的“由来只有新人笑”,也不见她对申后母子赶尽杀绝。想来,一个不爱笑的女人,注定对很多事情都不会太热切,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褒姒不笑,让她在这些帝妃中独树一帜、与众不同。即使是美色和褒姒在同一个档次的妹喜和妲己,她们或多或少都免不了对皇帝老公笑脸相迎,才能施以魅惑。就算是不大和楚王讲话的息溈,平时喝楚王扯扯嘴角、笑着应付一下还是很必要的。
细数千百年来的后妃女子,褒姒的冷象刺穿泰坦尼克号号的冰川,无人可以征服。
骊山举火戏诸侯
如果不考虑两人身份上的差异,你简直就可以认为,幽王是上天指派给褒姒的奴隶。面对忧郁冷淡的褒姒,幽王不厌其烦,再三殷勤探问,褒姒冷冷回应:“臣妾无所好”。再问为何不笑,褒姒回应:“妾生平不笑。”
于是爱这个女人到痴狂疯癫的男人就不服了,他就不信了,身为堂堂大周天子还有做不到的事情?消融冰山的征服欲,令幽王不及深思一个问题,褒姒为什么不爱是否他笑?身世凄苦因而心思沉凉,是否他骤然离乡而缺乏安全感?又或是她天性如此,根本就是一个对一切都很淡漠的人?
他只管许下千金之诺,只要有计能使王后一笑,赏金千两。
有佞臣虢石虎献计,幽王首肯,于是发生了一幕空前绝后的闹剧---之所以空前绝后,因为他荒唐到后世的那些更荒唐的帝王也没有勇气去效仿。如果有人告诉你,一个超级大国的领导为了博女人一笑而试放原子弹,你相信吗?但中国的历史不折不扣的告诉你,一个君临天下的周王,为了博爱妃一笑,在骊山上烽火戏诸侯。
车辚辚、马萧萧,骊山烟尘遮天蔽日。各路诸侯全到:大王,敌人在哪里?
幽王说:诸位,辛苦了,请回吧!
诸侯们面面相觑,彩旗一挥刹那间,烟尘滚滚东向驰去。
这昏庸的王,他觉得那些诸侯匆匆赶来,又无功而返是很滑稽的事,他似乎不晓得自己是在浪费国家的诚信、君王的威严。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古有明训。
剩下的事情就是,褒姒为什么会因为烽火戏诸侯而嫣然一笑?
现在想来,烽火戏诸侯也许是命中注定的。褒姒这样的冰山美人,也只有劳动千万人的烽火才能使她偶尔化冻,启颜一笑吧!褒姒已去,无人知道她在漫天火光中看到了什么。
但我实在难以掩饰对这个女子的好感,她的所作所为都不失率性,她不笑时幽王怎么煞费苦心都不成,哪怕代价是倾国倾城她也照笑不误,十几岁的她,全不似一个心机深沉贪图富贵的女子,只是出奇的神秘忧郁。当氏族战败的命运剥夺了她的选择权时,当周幽王不可自拔的迷恋上她时,她依然我行我素,表情冰冷但身体火热,神情疏离又婉转承欢。
战争如期的爆发了,已废王后的兄弟申侯,引犬戎入镐京,幽王和伯服被杀,烽火台上再没有勤王的诸侯,也再也没有绝世的一笑,只剩下真正的倾其国、亡其城。
那年是公园前771年。算来,幽王与褒姒也只共度了八年光阴。史书不在有褒姒的结局,她下落不明,生死难测。也许她终于相信所有的季节都会飘零,也许她走的这条道路从来没有天堂,只是她绝难再遇到幽王这样肯为博她红颜一笑而调戏天下的男人,
(转自三秦广播电视报)